概况
《在太行山上》是全面抗战初期的一首二部合唱歌曲,桂涛声作词,冼星海作曲。“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它在哪里灭亡”等句子流传很广,2005年电视剧《八路军》也用它作主题歌。
这首歌和陵川的关系,有一部分是各方都认可的:1938年词作者桂涛声在陵川工作,歌词取材于他在陵川和太行山的见闻。另一部分则有争议:陵川地方研究者认为,词和曲的初稿都是1938年5月在陵川佛山上即兴创作的,并由当地抗日儿童宣传队首唱,2011年山西省党史部门在革命遗址普查中采纳了这一说法;而另有专家认为,冼星海是在武汉谱的曲,“佛山首创、首唱”之说“并未得到专家认同”。本词条把这几层说法分开叙述。
可以确定的部分:桂涛声在陵川
桂涛声是云南沾益人,回族,1928年5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在国民党军队中做兵运工作。全面抗战爆发后,他随爱国民主人士李公朴赴山西开展抗日宣传。据人民网、人民政协网刊发的文章,1937年9月3日,李公朴带他在太原见到周恩来和彭雪枫,周恩来谈到正在组建“战动总会”(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文中也称“战总会”),桂涛声便以“战总会”宣传部工作人员的名义,到陵川县牺盟会民众干部训练班工作。按照党的指示,他还担任“第二战区行营游击队第一支队”政治代表;据中国新闻网转载的山西晚报报道,这一身份在《中国共产党晋城历史》中有明确记载。
当时陵川尚未被日军占领,抗日宣传开展得很热烈。据上述文章,桂涛声到街头演说,宣传“游击战争”“统一战线”,陵川自卫队由300多人扩编为1000多人,出现了不少“母送儿,妻送郎”参军的场面。1938年4月八路军粉碎日军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后,桂涛声随游击队在陵川转战,中国人大网转载的新华网文章写道,他目睹太行王莽岭的“千山万壑”,又感受到抗日军民才是真正的“铜壁铁墙”,把酝酿已久的歌词随手写在香烟包装纸上。
冼星海后来的一段回忆,常被用来说明歌词的来历:
我的一个诗人朋友,冒险去了一趟太行山,看见了朱总司令领导的八路军,也看到了太行山上的母亲送儿子、妻子送丈夫当兵的感人场面,写了一首《在太行山上》的歌词,请我给他谱成曲。
陵川当地还有两位老人回忆过“桂代表”。赵志存(中国新闻网报道作“赵子纯”)1938年给桂涛声当通讯员,他说桂涛声住在城隍庙县政府所在地,“我经常看到他拿着钢笔不停地在纸上写着,却不知道他是在搞歌词创作。”曾是陵川抗日儿童文工团(儿童抗日宣传队)队员的武文德记得,“桂代表”带儿童团下乡吃派饭,老百姓给他做鸡蛋拌汤,他坚持吃当地小米和玉米面做的糊饭。2015年新华社记者采访时,90岁的武文德仍能唱这首歌。
通行说法:武汉谱曲、汉口首演
据解放军报社军事研究院王志刚的调查,桂涛声1938年5月离开太行山,6月回到武汉,带着歌词去见冼星海。冼星海当时在周恩来、郭沫若领导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任音乐科主任,音乐科设在武昌昙华林。王志刚的文章写道,冼星海接过写在烟盒上的歌词后连夜谱成二部合唱;7月周恩来、郭沫若到冼星海住处,周恩来还试唱了第二声部,两人当场确定在纪念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上演唱这首歌。
冼星海在《创作札记》中写道,这首歌“写成后在汉口抗战纪念宣传周歌咏大会上由张曙、林路、赵启海等唱出,听众大声喝彩,要再唱,此后又传遍了全国。现在太行山的游击队以它为队歌,老百姓、小孩子都会唱”。
阮章竞(笔名洪荒)是冼星海的学生,当时任太行山剧团政治和艺术指导员。据其女儿2025年在人民日报文艺发表的文章,阮章竞收到冼星海从武汉寄来的《在太行山上》等歌曲,立即在剧团教唱排练,8月编入演出节目单;10月起剧团在中太行11个县巡回演出3个月,这首歌由此唱遍华北敌后根据地。1938年11月冼星海到延安时,这首歌已先他传到那里。
地方说法:佛山首创、首唱
考证经过
据山西晚报2010年的报道,晋城一度就有这首歌创作于陵川的说法。1985年,陵川县政协副主席、文史专家王长发到王莽岭下乡时说,这一带曾是陵川牺盟会的主战场,桂涛声目睹王莽岭“铜壁铁墙”般的气势,又融合了佛山“千山万壑”的雄浑,写出了这首歌。
2008年初,晋城市旅游文物局文物科科长张建军读到长春电影制片厂厂长苏云的传记《红都影帅》,书中有“1938年春,家住陵川的桂涛声由陵川动身去武汉时,将这首歌(《在太行山上》)给了民众小学的李曼”一句。苏云早年是陵川抗日儿童团成员。张建军与熟悉陵川历史的晋城市发改委调产办主任靳宏伟随后开始查找史料、寻访亲历者,原陵川县史志办主任张振山也提供了帮助。2010年7月,二人的考证结论由山西晚报刊出。
主要依据
- 《陵川教育大事记》:据成都商报2015年报道,靳宏伟找到1985年的《陵川教育大事记》,其中记载:“1938年春,人民音乐家冼星海、桂涛声到我县,在城关住四天,平城住三天。”
- 武文德的回忆:他说1938年4月20日,冼星海、桂涛声在县城八蜡庙贴出招收儿童宣传队队员的布告,宣传队属于陵川民众小学。5月3日晚,宣传队在佛山脚下的六泉演出,次日凌晨3时由六泉村农民牛双泉带路,走了4个钟头登上佛山山顶,正赶上日出,民众小学女教师李曼指挥队员们唱起革命歌曲。“当时桂涛声、冼星海也和我们一同登上佛山,二人即兴创作了一首歌曲,并教给大家一起唱了起来。”他说这首歌就是后来的《在太行山上》。
- 秦玉清的回忆:据摄影家秦红宇转述,2003年他的姑姑、曾参加陵川儿童抗日宣传队的秦玉清看到王莽岭照片时哼起这首歌,并说“那时,桂涛声、冼星海经常带我们到佛山上教唱歌曲,其中就有《在太行山上》”。
- 李中顺的回忆:陵川北关人、原陵川牺盟会成员、河南省军区原领导李中顺回忆,1938年2月他在县城西街小学参加学唱革命歌曲的集训班,教唱第一首歌的就是冼星海。
- 阮章竞的文字:据成都商报报道,洪荒(阮章竞)1963年重回陵川时在《赤叶河后记》中写道:“我亲自听到‘母亲教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这支雄壮战歌从这里升起。”
- 陵川的民间唱词:当地老人记得抗日儿童文工团演出的剧目《四杯茶》,儿子参军前依次敬爹、娘、妻、妹四杯茶。研究者认为“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正是把这一场面浓缩成了母亲和妻子送行。
2010年5月3日,张建军、靳宏伟按武文德回忆的日子登上佛山。靳宏伟说,站在佛山之巅东望,远处王莽岭数十道山脊线“宛如一幢幢铜墙铁壁”,与歌词“千山万壑,铁壁铜墙”的情境非常吻合。佛山主峰在六泉乡六泉村西北,王莽岭在古郊乡,是两处地方,据报道两地相距约20公里。
地方说法的完整叙述
按晋城市政府网2013年转载的介绍和中国文化报2011年的报道,地方说法的时间线是:1938年2月,桂涛声、冼星海在陵川宣传抗日、教唱革命歌曲;4月前后,因受河北民军排挤,二人带领抗日儿童宣传队转到东部山区的冶头、六泉一带;5月4日凌晨登佛山,二人即兴创作《在太行山上》,由儿童宣传队在山顶首唱;桂涛声离开陵川时把词曲初稿寄给李曼,由她继续教唱;7月桂涛声在武汉把歌词誊抄给冼星海,冼星海对曲谱进行“二度创作”,写成二声部大合唱;10月桂涛声把歌寄给太行山剧团排练公演。
张建军认为,这与武汉谱曲的说法并不矛盾:在佛山顶上只能即兴创作、简单教唱,冼星海在武汉用钢琴调试谱曲,是对作品的二度加工。
普查认定
据中国文化报2011年7月15日报道,山西省党史办在全省革命遗址普查中,把陵川佛山确定为《在太行山上》的首创地和首唱地,列为革命遗址中的重要党史(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纪念地。人民网文章还提到,中共陵川县委党史研究室编的《陵川县革命遗址概览(1919—1949)》也有“首创地和首唱地”的记载。
专家意见
对冼星海在陵川谱曲、首唱的说法,公开报道中的专家意见基本持保留态度:
- 王志刚在2010年的文章中说,张建军、靳宏伟的考证“疑点较多,还是在武汉谱曲比较可信”,但冼星海与桂涛声熟识“应是确定无疑的”。
- 新华网2015年的报道写道:“这一说法并未得到专家认同,较为一致的看法是,桂涛声在陵川写成歌词后,冼星海在武汉进行了谱曲。”
- 阮章竞之女的文章给出的时间线是:1937年12月26日,冼星海在汉口火车站送阮章竞随桂涛声北上太行;1938年6月下旬桂涛声回到武汉,冼星海在武昌昙华林第三厅驻地借来的钢琴上为歌词谱曲;7月7日在武汉纪念抗战一周年歌咏大会上首演。文中冼星海在武汉送行、在武汉谱曲并把歌谱寄往太行,没有提到他到过太行山,与地方说法中冼星海1938年春在陵川的叙述难以对上。
因此,本词条只把“桂涛声在陵川工作、以陵川见闻写下歌词”作为可以确定的部分;佛山首创、首唱是地方研究者的考证和省级普查的认定,学界尚有不同意见。
纪念展馆
《不朽的号角》——王莽岭红色印记展位于古郊乡营盘村王莽岭景区极顶片区,展厅内面积400平方米,外部廊道486平方米,分为“抗战名曲《在太行山上》诞生地”和“陵川号兵出太行”两部分,2023年被命名为晋城市中共党史教育基地。据晋城市政府网介绍,“《在太行山上》诞生地”部分讲述1938年桂涛声转战陵川、在巴掌大的烟盒上写下歌词的经过。
陵川县人民检察院一位干警2025年在检察日报撰文说,2023年7月全院干警到王莽岭红色印记展馆开展主题党日活动,作者通过“抗战名曲《在太行山上》诞生地”板块才第一次了解到这首歌与家乡的渊源。这是一次参观活动,并不是对诞生地的认定。
被普查认定为首创地、首唱地的是六泉乡的佛山,与王莽岭的展馆不在一处。佛山现场是否设有标识或纪念设施,目前公开报道中未见说明。陵川抗战时期的整体情况见陵川抗日根据地。
史料记载异同
- 歌词用字:人大网、人民网、人民政协网、新华网2015年报道所录歌词作“铁壁铜墙”“要它”;阮章竞之女的文章、山西晚报2010年报道作“铜壁铁墙”“要他”,王莽岭红色印记展的介绍也作“铜壁铁墙”。
- 桂涛声生年与原名:人大网、山西晚报作1901年生,人民网、人民政协网作1906年生;原名,人大网、成都商报作“翘然”,人民网、人民政协网作“桂独生”。
- 桂涛声到陵川的时间:人民网等文章把到陵川放在1937年9月太原见周恩来之后;阮章竞之女文章说桂涛声1937年12月26日从汉口出发北上;成都商报报道说他先回武汉,1938年春节前后才带洪荒经郑州到陵川。
- 冼星海是否到过陵川:地方说法依据《陵川教育大事记》和武文德、秦玉清、李中顺等人的回忆,认为冼星海1938年春在陵川;王志刚、阮章竞之女的文章以及冼星海本人“我的一个诗人朋友,冒险去了一趟太行山”的说法,都指向他在武汉拿到歌词后谱曲。
- 歌词的灵感地点:人大网、人民网、人民政协网写桂涛声目睹的是王莽岭的“千山万壑”;1985年王长发的说法是王莽岭的“铜壁铁墙”加佛山的“千山万壑”;张建军、靳宏伟则认为是在佛山顶上东望王莽岭所见。
- 登佛山日期:中国文化报、晋城市政府网、人民政协网、山西晚报均作1938年5月4日凌晨(5月3日晚在六泉演出);成都商报只说“1938年5月的一个傍晚”演出、次日凌晨登山。
- 太行山剧团如何得到这首歌:中国文化报、晋城市政府网说是1938年10月桂涛声寄给洪荒;阮章竞之女文章说是冼星海从武汉寄来,8月已编入剧团节目单。
- 桂涛声的住处:通讯员赵志存回忆他住在城隍庙县政府所在地;山西晚报据武文德回忆,说桂涛声、冼星海住在八蜡庙(人民网、人民政协网的转述只说“一些抗日武装”住在八蜡庙)。
- 亲历者信息:桂涛声通讯员的名字,人民网、人民政协网作“赵志存”(1938年18岁),中国新闻网转载的两篇报道作“赵子纯”(1938年17岁)。武文德加入儿童宣传队时的年龄,山西晚报作13岁,人民网、人民政协网作14岁。山西晚报和人民网都写秦玉清“1935年”14岁时参加陵川儿童抗日宣传队,早于桂涛声到陵川的时间,年份待核实。
- 佛山的位置与海拔:晋城市政府网称佛山“地处古郊乡、六泉乡一带”,主峰在六泉乡六泉村西北;各来源所记佛山海拔不一,本词条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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