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况
“陵川号兵”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陵川县接受训练、从陵川走向各地部队的司号员。军号只有五个音,组合出的上百种号谱却是部队进退攻守的指令。据新华社2021年报道,按现有资料记载,1943年到1949年陵川作为重要的号兵培训基地,共培养1700多名号兵,其中700余人进入正规部队。他们从抗日战争一直吹到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当地有“千名号兵出陵川”的说法。
训练班的开办
1943年,八路军太行军区解放了豫北大片地区,新增两个军分区,部队扩充很快。据太原日报党博文《千名号兵出陵川》,当时无论八路军正规部队还是地方武装都缺少司号员,一个连队最少需配2至3名号兵。陵川是太行八分区所在地,山大沟深、位置隐蔽、群众基础好,太行八分区(第八军分区)于是指示在陵川开办号兵训练班。曾长期研究这段历史的陵川县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焦书文对新华社说:“号兵培训需要数月时间。陵川山大沟深、位置隐蔽,根据地稳固,是训练号兵的理想地点。”
1943年10月,陵川武委会在附城、夺火等地开办号兵训练班,每期招收约30名学员。目前公开报道中提到的训练地还有平城镇北街的元阳观大庙和平城镇侍郎岗村。
招收条件很严:年龄要小,一般在15至18岁之间;身体要好,能打能跑,肺活量大;人要机灵,能随机应变。陵川县档案馆藏有一份1947年陵川县夺火区号兵统计表,从中可以看到大多数号兵不到20岁,最小的只有13岁。年龄大的结业后随时可以参军,年龄小的先进村自卫队、区干队、县独立营,再往部队输送,训练班因此也起到了储备和扩充兵员的作用。
训练内容
一名号兵至少要练3个月才能达到实战要求。全部号谱有100多种,起床号、开饭号、集合号、冲锋号、撤退号、防空号、熄灯号之外,还有专门用于部队调动和互相联络的特殊号谱,有些号谱为了保密是临战时才制定的,全靠号兵记忆。
学员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风雨雪天练,在搏击、长跑后紧急练,用站、跪、躺、卧各种姿势练,还常被带到山顶迎着大风练。老号兵王书生对新华社回忆,学号时天不亮就起床,找到风口顶着风练。铜号嘴长期顶着嘴唇,牙会松动,嘴唇起泡,“厚了又薄再变厚”才算过了基本功这一关。很多老号兵几十年后嘴唇上仍留有被军号压出的印痕。
王书生还回忆,学员一到训练班,教官就讲明号兵很危险,要时刻准备牺牲,不愿意的可以放弃,“没有一个人走”。
规模与去向
据太原日报和晋城市政府网等报道,1943年到1949年,陵川共培养1700多名号兵,其中700多名政治坚定、技术过硬的进入正规部队,担任连以上战斗单位的司号员,其余分配到附近几县和本县的地方武装。河北省石家庄市档案馆保存的一份军人花名册上,记有900多名陵川司号兵的名字。训练班的期数各报道说法不一,见下文“史料记载异同”。
战场上的号兵
号兵既要传达作战指令,也要在危急时鼓舞士气,位置靠前、目标明显,往往是敌人重点打击的对象。王书生对新华社说:“解放战争中部队过黄河,开始一个排有一个号兵,打完仗一个师只剩下一个号兵。”公开报道中留下名字的陵川号兵有:
- 侯国富:陵川县太和村人,1945年加入陵川独立营,后在号兵训练班受训,结业后任13纵队38旅79团2连司号员,参加过上党战役。1948年2月临汾攻坚战中,他吹响攻城冲锋号时中弹牺牲,年仅19岁。
- 张喜发:附城镇黑土门村人,1927年生,1945年8月参加八路军,1946年春进入陵川县号兵培训班,结业后任太行四分区46团1营3连司号员。1947年攻打焦作时,他跃出掩体吹冲锋号,被炮弹弹片击中牺牲,时年20岁。
- 池连喜:平城镇南坡村人,17岁进号兵训练班,先在平城镇北街元阳观学号,次年转到侍郎岗村学习2个月,前后学了3年多。解放战争中曾任太行四分区47团2营营部司号员,抗美援朝时任司号员和话务兵,多次立功受奖。
- 韩春林:据新华社报道,在解放河南林县(今林州市)时,部队几次攻不下,他一晚上连跑几个山头,这边吹冲锋号、那边吹前进号,声东击西打乱敌人阵脚。他还回忆,号兵常躺着吹号,吹完赶紧打滚离开原地,有一次炮弹飞来把衣服都烧着了。
- 杨同保:据焦书文向新华社讲述,淮海战役攻打三棵树时,解放军九纵从独七旅借了一个司号班参战,战斗结束整个司号班只剩杨同保一人。1951年在抗美援朝战场,志愿军一个团被围、听不到号声,他把子弹壳锯下一截装在号嘴上,号声虽闷却传得远,帮助指挥部与被围部队取得联系并突围。
- 段满昌:据其子段文平对新华社的回忆,淮海战役中一场艰难战斗里,他曾和几十名号兵同时吹响冲锋号,造成千军万马的声势。
牺牲与纪念
据新华社报道,“有研究称”《陵川烈士英名录》记载的2465名陵川籍革命烈士中有389名是号兵,也有学者认为实际人数远不止于此。
县城东关东岗山上的陵川县烈士陵园始建于1946年,烈士塔顶立有一座金色的号兵铜像,号兵昂首吹号。新华社称“这种样子的纪念塔,在全国很少见”。陵园和烈士塔的情况见景点页陵川县烈士陵园。
新中国成立后
据太原日报,新中国成立后陵川延续号兵培训传统,直到1984年才停止。此后在民兵集训、修水库、植树造林、修水电站等活动中仍有号兵的身影。
当代传承
2019年全军施行新的司号制度,号谱精简为21种,“陵川号兵”重新受到关注。
- 品牌培塑专班:2023年,陵川县军地联合成立“陵川号兵”品牌培塑工作专班。县人武部提出“五个一”工程:编辑出版一本陵川号兵史料汇编、打造一堂精品党课、编排一支号兵题材舞蹈、建强一支号兵民兵班、打造一所号兵主题教育示范小学。据中国国防报2024年报道,专班走访晋豫两省相关单位20个,查阅档案资料2万余份,收集到700多名老号兵的事迹。
- 号兵民兵班:2023年8月1日,由10名民兵组成的“陵川号兵”民兵班成立,承担征兵宣传、重大活动执勤和中小学国防教育辅导等任务,也参与森林防火、抗击冰雪灾害等行动。
- 新兵役前训练:县人武部把军号训练引入新兵役前教育。截至2025年报道时,已为150名新兵进行军号基本训练,其中15人到部队后成为司号员和教练员骨干。
- 学校教育:2023年是“陵川号兵”出太行80周年,县城西明德小学等学校开展号兵故事宣讲、《陵川号兵之歌》比赛和吹号培训;县里还创建了陵川号兵教育示范学校。太原师范学院也以陵川号兵为素材开发大中小学一体化思政课。
- 档案展览:2025年,陵川县档案馆举办“请听档案说——陵川号兵”主题展览,分号兵培训、战争战役、生产发展、精神传承四部分,展出1943年以来的500余件档案资料。2026年金秋红叶嘉年华的活动安排中也有陵川号兵主题展。
- 王莽岭红色印记展:位于古郊乡王莽岭景区极顶片区的《不朽的号角》——王莽岭红色印记展,2023年被命名为晋城市中共党史教育基地,展厅分“《在太行山上》诞生地”(创作地点之争见“《在太行山上》与陵川”)和“陵川号兵出太行”两部分。王莽岭是展览所在地,并非号兵训练地。
文艺作品
- 《陵川号兵之歌》:由陵川县人武部、县委组织部、县委宣传部推出,2023年中国军网转载。
- 钢板书《陵川号兵》:陵川县盲人曲艺宣传队表演,讲述陵川为部队培养1700多名号兵、“人倒军号不断”的故事,2022年入围第十九届群星奖曲艺类决赛。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该届曲艺类获奖作品中没有此作。
- 钢板书《号兵池陵杰》:据中国残联转载的山西晚报报道,2022年7月获第十七届山西省“杏花奖”表演提名奖。剧中人物与号兵池连喜是否有关,待核实。
史料记载异同
- 训练班期数:太原日报党博文一文作“32期”;中国国防报、晋城市政府网(转太行日报)、中国教师报作“40多期”。
- 开办月份:多数报道作1943年10月;山西日报2024年一篇报道的摘要作“1943年11月”,原文目前无法打开,待核实。
- 烈士总数:《陵川烈士英名录》记2465名;陵川县政府网“陵川概况”作“2461名好儿女为国捐躯”。
- 侯国富牺牲时间:太原日报作“1948年2月,在临汾攻坚战中”,新华社只写“1948年”;临汾战役一般记为1948年3月至5月,月份待核实。
- 389名号兵:晋城市政府网、中国教师报等直接写作英名录记载的事实;新华社措辞为“有研究称”。
- 最早的陵川号兵:中国教师报一文提到讲解员讲述的“1940年陵川号兵张钱旺”中弹后护住军号、吹响冲锋号的故事,时间早于1943年训练班开办,具体经历待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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